

陈琦想要回归旅游业,但其他船长却对他非常排斥。
一方面,当时去济南旅游的人确实很少,多一个船长就多一个竞争者。
另一方面,许多常在海上漂泊的船长,对鬼神很有敬畏之心。
海葬
他们觉得,陈琦既然已经迈进了殡葬行业,就已经沾上了不吉利的气息。
就连游客们知道这件事后,都会拒绝乘坐陈琦的船,因为担心他的船在海上容易出事故。
无奈之下,陈琦只能放弃旅游业务,开始从事海葬行业。
当时的老百姓压根儿不理解什么是海葬,只觉得非常晦气。
陈琦没少因为这事儿遭到别人的白眼。
有几次,陈琦将船只停靠在码头边上,却被住在附近的商家举报了,说送葬的船停在这里太影响生意。
被人看不起、被人不停驱赶,陈琦只能在几个码头之间来回徘徊。
他心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悔,但是眼前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陈琦只能咬牙坚持了下来。
陈琦的送葬船
海葬的流行前些年由于当时地理环境和硬件设施的限制,海葬行业发展得很不景气。
陈琦当时一年也就只能举行一到两次海葬仪式。
拿着微薄的工资,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在2012年,陈琦扬眉吐气的时机终于来了。
随着社会人口数量剧增,土葬的模式占用了许多土地。
在这种压力之下,济南省终于开始大力提倡海上葬礼了!
济南省对于省内的海葬行业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改革。
不仅让海葬变得更加规范、有仪式感,也让海葬从业人员得到了妥善的安排。
为了让群众更容易接受海葬,济南省还为愿意接受集体海葬的家庭,提供了相应的政策补贴。
如此一来,老百姓只用花费很少的钱,就能为亲人举行海上葬礼。
还能省下一笔昂贵的棺材、墓地费用。
公益海葬活动纪念照
在诸多政策的帮扶下,济南的海葬行业终于开始变得兴旺了起来。
为了参加海葬仪式,逝者家属们少不得要对海葬进行一些了解。
随着了解的人越来越多,海葬从业者所受到来自社会的歧视越来越少了。
陈琦对于海葬行业的态度也慢慢发生了转变。
在多年的工作中,他几乎要将生死悲欢这几个字看透了。
陈琦知道,尽管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海葬,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迫于经济压力。
陈琦还记得,曾有一个年轻女孩儿捧着父亲的骨灰盒上了这艘送葬船。
女孩儿的父亲很年轻,只有50岁。
一个人将孩子带大,还没活到享福的年纪,就这么病故了。
在将骨灰撒进大海时,女孩儿嚎啕大哭。
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为父亲安排一场更加体面的葬礼。
船长陈琦向家属致意
女孩儿说,海葬是父亲临终前自己做的决定。
但她知道,父亲也许只是想替她省钱。
这让陈琦觉得十分心酸,他想,葬礼不仅是为死者办的,同样也是为生者办的。
陈琦认为,葬礼是人生四大礼节之中,地位最为重要的。
因为死者在葬礼中归于平静,生者在葬礼中寄托哀思。
想通了这一点,陈琦对于海上送葬人这一职业又有了全新的理解。
陈琦将目光放在了逝者家属的需要上,2018年,他开始打造自己的海葬船。
他发现,逝者的家属们对于一场体面的葬礼的定义,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奢侈。
家属们希望能拥有一个完整的葬礼流程,希望有土葬一样的送葬品和祭祀台。
陈琦觉得,这些要求并不难满足。
海葬仪式
如果通过小小的改变,就能抚慰那些痛苦的心灵,那么他愿意认真地对待这些小事。
于是,陈琦开始劝说自己的妻子,他想让李冬兰跟他上船,担任海葬仪式的司仪。
李冬兰其实挺介意鬼神之说,但为了支持丈夫的工作,还是硬着头皮上了送葬船。
没想到,让李冬兰最痛苦的,不是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骨灰,而是晕船。
李冬兰刚登上甲板不过五分钟,就开始头晕眼花犯恶心,难受的都想直接跳进海里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认真地完成了司仪的任务,然后立刻下船干呕。
李冬兰一直对这个工作挺排斥的,陈琦老想给她做点思想工作。
然而,某次葬礼后,逝者家属对陈琦两口子反复鞠躬致谢。
这份助人后的成就感,才真正让李冬兰留了下来。
李冬兰主持告别仪式
除了李冬兰,陈琦的儿子陈金和另外几名年轻人,也留在船上当起了船员。
有了这么多帮手,陈琦开始谋划着怎样为逝者提供更加体面的海葬仪式了。
他在送葬台上装上了祭祀台,让亲属们有一个能够祭拜亲人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还参考着土葬的规矩,为前来送葬的家属们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送葬品。
一般来说,送葬多选用菊花,但菊花看起来太过萧瑟,看着就很容易勾起人们的愁绪。
因此,陈琦决定选用品质更好、色彩更丰富的其他鲜花。
菊花就只留下花瓣,和骨灰一起撒进大海。
陈琦还承办起了后续的祭祀工作。
许多人无法达到现场,于是会从网上将祭文发给陈琦。
陈琦就将这些祭文打印在容易降解的纸张上,替他们投进大海。
参加海葬的逝者亲属
陈琦的生死观25年来,看惯了各种生离死别,陈琦已经变得十分从容了。
就像他在举行海葬时,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逝者的家属身上一样。
比起“死”,他更在乎“生”。
陈琦就像是无数个人生故事的见证者,他见过夭折的婴儿,也见过在睡梦中过世的老人。
不论男女老少,不论富贵贫穷,这些人在去世之后,留下的骨灰也就那么一把。
陈琦为其送葬的上万名逝者中,有那么几位让他印象深刻。
第一位是一个不得人心的老人。
他的家属带着他的骨灰上了船,但家属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悲痛之意。
这几位家属似乎非常赶时间,送葬船刚拉响鸣笛,就随手将装有骨灰的降解罐扔进了海里。
不愿离去的逝者家属
陈琦询问他们是否要继续进行后面的仪式,几位家属纷纷摆手,说意思意思就得了。
这让陈琦不由得开始猜测,老人在生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遭遇。
第二位是一名老警察的儿子。
老警察在船上冷静地送走了他的儿子。
但陈琦知道,他的内心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这位老警察每个月都会来船上祭拜自己的儿子。
每次相见,陈琦都觉得,对方头上的白发似乎比上一次见面都更多了。
第三位是一名死于自杀的年轻人。
他的母亲登船时几乎哭得全身脱力,说孩子从小就表现优秀,从来没遇见过什么挫折。
他的母亲无法理解,为什么一次分手竟然就能将自己的孩子逼上了绝路。
最后的道别
她一直在责怪自己,自言自语的说,是不是我多陪陪他多和他沟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第四名曾经是一位飞行员。
这名逝者于70岁去世,在濒死之时,眼前浮现的是年轻时开着飞机从海面略过的场景。
他说那是他最青春、最辉煌、最骄傲的记忆。
因此在他患上癌症后,就要求家人在他死后为他举行海葬。
这些人都选择了普通的海葬方式,但陈琦看得出来,家属们对待海葬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陈琦经常会感慨道,海葬举行的地方只不过就是一个窄窄的甲板,在这里他却见识到了万般人性。
还有一位是一个死于先天性心脏病的13岁小女孩儿。
陈琦之所以会记得,主要是因为这家人并不算富裕,却执意要选择收费更加昂贵的个性化海葬服务。
悲痛的逝者家属
海葬那天,陈琦特别选用了粉色的鲜花,女孩儿的家人们带来了许多条漂亮的公主裙。
女孩儿的母亲摸着裙子怀念地说,这是孩子还能下地玩耍的时候买回家的。
他们的家庭本来经济条件还不错,但为了替女儿治病,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
在母亲将女儿的骨灰轻轻地撒向大海时,她对李冬兰说起了女儿写在日记里的那些稚气可爱的内容。
她的女儿在日记里写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妈妈,我爱你。
说到这里,女人泣不成声。
李冬兰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想要开口安慰,却也知道不论说什么都太无力了。
生命在陈琦的眼中是十分脆弱的,一条鲜活的生命随时可能因为各种意外而消逝。
而被留在世上的人,就只能想方设法为自己寻找心理寄托了。
海面盘旋的海鸥
陈琦发现,近几年来,前来祭拜亲人的家属中,信仰佛教的人多了不少。
他们前来祭拜时,经常会带上许多用于放生的鱼。
希望为逝去的亲人多攒一些功德,让他们来世能过得健康幸福。
祭祀完毕后,许多人会站在甲板上迟迟不肯离去。
他们看着在海面上盘旋的海鸥,拿出一些食物来,试图吸引它们的注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海葬者的亲属们似乎都达成了一种默契。
他们认为这些海鸥其实就是逝者们还未散尽的灵魂。
陈琦看着甲板上的人,觉得不止有死亡是苦涩的,其实活着也同样苦涩。
不过,陈琦并没有因此而闷闷不乐。
他非常乐观,觉得既然生死皆苦,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陈琦最爱挂在嘴上的话就是:“人生在世,该吃吃,该喝喝。”
陈琦的船舱卧室
也许见过了生命的短暂和无常,才能放下心间大大小小纷乱的心结。
陈琦自己从来不会忌讳谈论与死亡相关的话题。
他从事海葬一辈子,自觉有责任支持海葬。
他希望在自己死后,儿子能将他的骨灰嵌在刻着他名字的人工礁石里。
老伴儿李冬兰也希望自己死后能够举行海葬。
因为葬在这片海里的人都是老熟人了,死后还能做邻居倒也不错。
红楼梦中有一句诗:“质本洁来还洁去”,用来形容海葬再合适不过了。
生命起源于海洋,而人在去世以后,烧得雪白的骨灰被海风包裹着,飘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从此沉寂无声。
这也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落叶归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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